按生活情境分类 · 学习古人在不同场合下的表达方式与话术技巧
共 9 个场景
钱元瓘病重弥留,胡进思力排三郎(养子),以'假儿子'之论说服大王立六郎弘佐为嗣。
钱元瓘:弓马诸军都指挥使,西安侯,弘侑,才兼文武,识通天地。 胡进思:老臣不辞万死,请大王收回成命。 钱元瓘:怎么,三郎不合你的心意? 胡进思:自古君王有真儿子在膝下,万没有立假儿子道理。三郎虽为大王养子,却也是元帅府孙廷辅所生。大王举吴越十二州之地,百万军民,托付一个螟蛉养子,如何能使内外不疑,如何能使朝野相安呢? 钱元瓘:明宗皇帝也非太祖皇帝亲生。 胡进思:所以明宗一死,石敬瑭便篡了他家天下。这中原天子既然假儿子做得,好女婿便也做得。大王,中原之地乱了几十年了,父子相猜,君臣失序,乾坤颠倒,有些事迫不得已,所以将错就错。咱们吴越,却不至于此。 钱元瓘:孤也觉得,不至于此。快,快叫六郎入宫。
九郎去牢中探望被囚的三郎弘俊失败,与大郎兄(弘俊)的谋士就人情世故展开辩论。
九郎:大郎兄,连你也不肯救三哥吗?我确实不懂什么人情世故,我只知三哥无罪,六哥心里十分明白却偏偏要杀三哥。大郎兄心里更是明白,却还是亲自拿了三哥去向六哥表功。满朝文武公卿人人都明白三哥其实无罪,只因兵权遭了六哥的忌这才身陷囹圄,却无一人敢出一言来救三哥性命。若是这便是人情世故,若是这便是长大了,我宁愿一辈子都不要长大,不要懂这些所谓的人情世故。 慎温其:九郎君,使君不是不肯救西安侯,而是不能救。郎君自家也说了,西安侯的罪不在于他做了什么,而在于他手中握着弓箭都和越骑都的兵权。若说这便是罪,钱氏宗子里罪过最大的不是西安侯——使君身上担负着内牙诸军都统军使的差遣,罪过只能比西安侯更大。要救三郎君,在杭州是救不了的。
钱弘佐正位为吴越国王后,水丘昭券甘冒斧钺直言进谏,指出大王继位以来的过失,建议释放弘俊、稳定朝局。
水丘昭券:戴恽本无反心,无罪受诛于宫门,此,上下离心之始。庶人孙本也无勾连僭篡之实。杜昭达等人跋扈贪鄙有之,明正典刑不为苛酷。大郎弘俊御兵治事鲜有疏忽,至今蒙冤受监,公卿愤愤,国人惴惴。 钱弘佐:水丘昭券,你好大胆。 水丘昭券:臣家世代戚里,与国同休。吴越国在臣在,吴越国亡臣亡。所以不得不披肝沥胆,为大王言之。 钱弘佐:这些话,出使汴梁之前为何不言? 水丘昭券:斯时大王不过是两军留后,宫闱之内诸事动荡,皆以权宜为要。而如今局势完全不同了,京师制文已至,大王受天子册封,已是名正言顺的东南之主。王者治四方,当以堂皇正大之政,不做权宜苟且之谋。 钱弘佐:这些话,从未有人与孤说过。此乃宰相之过也。卿起来。 水丘昭券:治大国如烹小鲜。往事不可追,朝廷稳定要紧。请大王颁教朝堂,大赦东南,以宽和公正示臣民。释放慎温其出内署,让大郎弘俊归家思过,以结宗室之心。
后晋丞相桑维翰苦谏晋出帝石重贵,力陈与契丹开战的凶险。石重贵以'非其人'之语激怒天子,君臣冲突激烈。
桑维翰:陛下新登大宝,根基未稳,骤然北伐,万一败绩,江山社稷则危如累卵。 石重贵:清泰三年起至今,朕等这一天等了七年,也准备了七年了。桑相公还要让朕如何稳固根基啊? 桑维翰:臣恐季孙之忧,不在颛臾,而在萧墙之内。 石重贵:朕想要收复燕云十六州,桑相公何以执意阻拦啊? 桑维翰:非其时,非其势,亦非其人。 石重贵:非其人?桑相公这是还是把朕当小孩子看啊?朕不是旧唐时那等长于深宫妇人之手的无知稚子,朕十二岁便在军中了,沙场搏命临阵选锋,朕从未退缩过。若非如此,先帝岂能以大宝予朕? 桑维翰:陛下,国战不是沙场搏命,要的不是一腔热血,更不是个人的孤勇。 石重贵:桑维翰,你是哪朝的臣?朕,才是天子。
崇元殿上天子宣读逊位制文,朝臣议论禅让对象。九郎(钱弘俶)怒斥满朝公卿无人劝谏,引'孔子著春秋而乱臣贼子惧'慷慨陈词。
朝臣:是外禅还是内禅,总要说个明白。岂有君主避位、新君由臣子决出之理? 钱弘俶:荒唐!你们这些人,怎么能这样? 水丘昭券:九郎,慎言。 钱弘俶:水丘公,我吴越四十年来事的便是这样一群大吗?我不知道你是哪位相公,看你的班序位置大约应该是位相公吧。然则我还是要问一问,你当真是天子的相公吗?你们,你们,还有你们,当真是大晋天子的臣子吗?你们居然站在这里议论天子之位应该禅让给谁!天子这是要逊位啊,你们该问的该关心的,难道不是天子为何要自弃天下吗? 朝臣:天子逊位,神器更易,满朝公卿竟无一人劝谏,无一人眷留。 钱弘俶:桀纣尚有龙逢比干,这崇元殿内竟皆是易牙、成济。善事中原大国,事大——事大!这便是你们的大?无君无父的大?不忠不义的大?孔子著《春秋》而乱臣贼子惧,这满殿的乱臣贼子,有谁敢站出来称一个大字?我要叩阙,要当面去问一问天子!
慎温其到温州赴任后,九郎向他倾诉程昭悦之恶,想借战后之机扳倒此人。慎温其以大局观劝他放下私怨。
钱弘俶:那程昭悦分明就是奸邪小人,害了大郎兄不说还要致先生于死地。那如今不也好端端做着内都监使吗?做了官还要做生意,将一个州的粮食全都买光了,坏了四个县的吏治啊。王兄不照样是信重任用,哪里有明睿刚宪的样子。 慎温其:你杀了欧阳宽,朝廷中枢乱作了一团,一日之内御史台十几位御史弹章连上参劾你跋扈擅杀、专权任性。大王、七郎君与中枢诸相公皆压下了。倒是你自家,为何连封自辩的奏表都不肯上? 钱弘俶:待得战事终了,我回到王都,拿着这些证据当着文武百官当面奏与王兄,说不定可将此贼一举扳倒。 慎温其:郎君筹算得固然精当,却须知这世上有些事情不能光算别人,也须算算自己。郎君攻诘程昭悦是为了私事还是国事? 钱弘俶:那自然是国事啊。 慎温其:私事才论兄弟,国事无兄弟。程昭悦不过疥癣之疾,福州之战才真正干系国运兴衰。郎君是宗室是先王之子,当知社稷福祉在个人恩怨之上。 钱弘俶:先生良言,弘俶谨受教。
经水丘昭券劝谏后,大王幡然醒悟,召胡进思入宫当面认错,拜其为大司马权内外诸军事。老臣赤诚以对,君臣重修于好。随后胡进思接掌兵权,雷厉风行下令全城宵禁戒严,展现老将风范。
钱弘佐:孤这些年亲近幸佞,疏远老臣,与胡令公之间生了嫌隙,这才令程昭悦这等贼子有了可乘之机。水丘公,孤知道该怎么做了。 胡进思:大王有教,臣胡进思恭聆大王教命。 钱弘佐:内牙马步军上统军使胡进思,久奋王事,戎膺两朝。可大司马,权内外诸军事。京畿州县军中将佐,悉应提调。营中诸务,孤不预也。 胡进思:大司马,臣胡进思谨奉大王教命。 钱弘佐:老令公,老令公,孤错了,让老令公受委屈了。 胡进思:大王,臣九十岁了,什么事没见过。些许磋磨,算不得什么委屈。臣唯愿大王能亲贤臣、远小人,继两代先王之志。臣即刻便是死了,也能安心追随两代大王于地下了。 钱弘佐:老令公是我吴越的大司马,赞拜不名、剑履上殿。孤还指望着令公为孤擎天保驾、开疆拓土呢。 胡进思之子:父亲年纪高迈,还是乘车安全。 胡进思:你们见过骑不得马的大司马吗?备马! 胡进思:老夫受大王教命,提调内外军马,整饬京畿防务。自即刻起锁闭罗城各门,官民人等不得出入。没有老夫的军令,便是手持大王教命,也先与我拿了再说。 诸将:谨遵大司马号令! 胡进思:今夜王都不靖,有贼人图谋不轨。自此刻起全城宵禁,但凡有人上街,不管是官是民,先与我拿了再说。若是有人胆敢抗拒,就地扑杀,不待后命。
郭荣决意亲征北汉,冯道一再劝谏未能阻止,最终以自己风烛残年之身承诺替皇帝守好汴梁。
郭荣:令公这又是何苦啊?官家心志如钢,不是寻常守成之主,他要亲征,让他亲征便是。令公又何苦与自家身子骨过不去啊? 冯道:十年之前,石重贵亲征河北,那时你等也是这般想的吧? 郭荣:那如何能一样啊? 冯道:是不一样。石家父子与朱家父子、李家父子一般,都是从马上得来的天下,以为凭着手中的长枪大剑便能抢来一个太平年景,梦话说得好啊。郭家父子与他们不一样,他们是想这天下能有一个太平年,才坐的这个天下。老夫出仕以来,侍奉了十位天子,亦有如李天子这等心志高远的雄主,也有石敬瑭这般绝顶聪明之人,但唯有郭家父子,是把太平这两个字挂在心口的。老夫老了,拦不住陛下这非要御驾亲征河东。但老夫能提着一口气,替陛下守好这汴梁,拼却这把老骨头,再赌上一把。赌赢了,老夫便能闭着眼睛驾鹤西去。若是要赌输了,无非是这中原再换一姓天子,亦无非是老夫睁着眼睛去死。 郭荣:令公——做事吧。 冯道:喏。
赵匡胤对钱弘俶保留南唐的建议感到不满,深夜直言相告。钱弘俶则以军事现实反驳,两人最终转向议定贡输细节。
钱弘俶:元朗兄,有话但说无妨,小弟在此,洗耳恭听。 赵匡胤:下官位卑言轻,不敢以下犯上。 钱弘俶:元朗兄是在怪我,白日间没有劝谏陛下,平灭南唐,以全金瓯? 赵匡胤:大王可知,朝廷为了这一战准备了多少年?大王可知这一仗,死了多少人吗?大王乃是东南之主,天下兵马都元帅,国之重臣,一言可兴邦,一言可灭国。大王想留着南唐给吴越做屏障,由不得陛下不从。只是可惜了,小乙哥这些年来栉风沐雨、励精图治、夙夜忧心,他把心血熬干了,才换来了今日这场煊赫大胜。没想到大王今天几句话,便给南唐留下了三十三个州军,十余万的兵马,给他们留下了裂土分国、割据一方的本钱。 钱弘俶:这些事,陛下不懂吗?这场仗,打了一年多了吧?大军的粮草还有多少?各营将士,战殁者几何,伤病者几何,离家一载,顾念妻儿者又有几何?元朗兄是做将军的,这些事,难道不知吗?朝廷大军乏粮,可吴越有粮。朝廷大军久战疲惫,可吴越有兵。南唐能不能灭,李家能不能降,得看吴越这位国主心里装的到底是天下苍生,还是东南小朝廷的一己之私。 赵匡胤:不干九郎的事。陛下降尊号为国主,这一条已经议定。至于通商路这一条,可于舒州、和州、扬州分设榷场,以通市易,许南粮北易,眼下也不算为难。只有修贡事这一条,为了支应这场战事,朝廷已掏空了家底,再要补齐贡输,户部左藏这一边实在是拿不出来了。 钱弘俶:勉力为之吧,先把今年这一年支应过去再说。